金砖述评｜从“握手”到“落笔”：金砖特殊经济区合作迈入实操时刻

图为作者钱语和

图为作者廖云新

撰文｜钱语和  廖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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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语和∶中国国际贸易学会副会长、金砖国家国际合作专委会主任、领航者之家发起人

廖云新：浙江报道网创始人、东方财经传播网总编辑、资深媒体评论员

2026年9月24日，第五届全球数字贸易博览会的核心舞台上，一场汇聚21个金砖成员国及伙伴国、400余位中外嘉宾的对话在杭州大会展中心落幕。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杭州对话的规模本身已说明问题：外宾110位，50余位特殊经济区代表到场，覆盖了“大金砖”框架下的全部成员。但比数字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场对话在议题设置和成果落地上所展现出的转向——金砖特殊经济区合作正在从“握手”走向“落笔”。

过去几年，金砖合作框架下的特殊经济区议题大多停留在理念共识层面。2024年《新德里宣言》明确“愿意共同挖掘特殊经济区潜力”，中国随后在杭州设立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中国合作中心，但真正的考验在于：共识如何转化为可操作的制度安排？

杭州对话给出的答案是一种“接口”思维。钱塘区负责人的发言颇具代表性——不急于展示自身优势，而是把口岸、规则、服务变成“别人可进入的接口”：集成110项涉外服务事项的浙企出海综合服务港、汇聚近千种产品的金砖好物展销中心、15项全国首创制度成果。这种思路的本质，是把特殊经济区从“招商引资的窗口”重新定义为“制度型开放的节点”。埃及苏伊士运河经济区带来的是通道接口——455平方公里、4个工业区、6个海港，以及超110家中国工厂的合作纪录；巴西出口加工区委员会带来的则是时间接口，回顾近40年发展历程，提出“特殊经济区的新活力需要持续性的制度投入”。当各方都在思考“我能为对方提供什么可接入的系统”而非“我能从对方获得什么资源”时，合作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本次对话最具实操价值的成果，是《推动金砖国家电子签名互信互认研究成果》的发布，以及浙江省商务厅、司法厅、中国国际私法研究会等五家单位签署的工作备忘。

电子签名互认看似技术性极强，实则是金砖数字贸易的基础性障碍。金砖扩员至11个成员国和10个伙伴国后，企业在跨境签署中面临“一国一签”的现实困境，各国在法律制度、技术标准和认证要求上的差异直接推高了交易成本。更关键的是，这一议题触及了金砖合作中长期存在的张力：各国制度差异是客观现实，统一标准既不现实也不必要，那么可行的路径是什么？杭州对话给出的方案是“以保障水平比较为基础，先试点后扩围”，依托特殊经济区、跨境电商、国际采购等高频场景先行先试。配套活动中发起的《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标准化合作倡议》，进一步将“标准软联通”确立为工作方向，呼吁联合成立标准化工作组，聚焦信息共享、标准研制和能力建设。这意味着金砖特殊经济区合作开始触及贸易便利化中最硬的那块骨头——规则对接。

如果说电子签名互认解决的是“规则能不能通”的问题，那么“AI+”人才培训招募计划和“脑机融合”青年科学家合作计划解决的是“能力能不能跟上”的问题。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专家加琳娜·米哈伊洛娃在对话中的判断值得重视：各国在人工智能的技术水平和监管模式上存在差异，“人才是推动人工智能技术普惠发展的重要支撑”。中方承诺率先建设金砖国家人工智能开源专区，开展专题研修培训，而杭州对话则将这一倡议落到具体的人才培养机制上。杭州市政府联动全球发展学院，组织金砖国家的政府官员、企业骨干和专家学者走进自贸片区和头部企业研讨学习，这种“走进来”的培养模式，比单纯的技术输出更可持续，因为它培养的是能够在本国制度环境中推动变革的人。

一个不容忽视的背景是：中国将于2027年担任金砖轮值主席国。这意味着杭州对话不仅是2026年的年度活动，更是2027年主场外交的制度准备和议题预演。

杭州在这场合作中的角色，正在从活动承办地向“操作系统”演化。2026年1—8月，杭州对金砖国家进出口达1958.8亿元，同比增长16.3%，占全市进出口总额的28.9%。金砖国家特殊经济区中国合作中心落地一年多来，已在钱塘建成金砖中心展厅、设立集成110项服务的“金砖政务服务驿站”、推动11家机构设立服务站。印尼巴塘工业新城经济特区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签署合作协议，白俄罗斯、阿联酋等国特殊经济区与杭州园区完成结对——这些签约表明，杭州正在成为金砖特殊经济区之间制度对接、产业协同和知识交流的枢纽节点。

世界自由区组织首席执行官马修·斯蒂文森的比喻颇为贴切：古代丝绸之路上的绿洲“不只是沙漠中的水源，它更是一个链接我们的节点”。2026年的杭州对话，正在将金砖特殊经济区编织成一张有规则、有接口、有人才流动的网络。从理念共识到项目实操，这一步的迈出比任何一份宣言都更有分量。